2012年5月27日星期日

<轉載>哭六四未平反 人民日報前記者

猶記當年,中學母校有位畢業當記者的學姐回校分享社會經驗,提到六四的時候她正在天安門採訪,腿部被流彈擦傷。


她強調--屠殺真有共事,要我們記得這件事,別讓人糊弄過去。

那些陰謀論,「六四沒有死亡」論,「別有用心的外國勢力抹黑」論,或邏輯不明的「經濟發展最重要」論等等,都在蠶食我們的良知,要我們明明知道真相,也得扮作不知。

且看看那個被車輾過之後十八個途人見死不救的事件,就明白什麼叫做「見怪不怪」--任何冷酷無良自私的行為,都可以合理化。

而唯一有救人行動的婆婆居然被指是「搏成名」,就明白什麼叫做「無良」--沒有良知,就不知道錯在哪裡,也沒辦法改正--根本不知道自己什麼地方出了錯的人,你要他改什麼?

等於一個偷竊慣犯說:因為我想要那東西,我沒錢買人家就不給我,於是我就去偷。這種人你認為會改嗎?

佛教說的因果,並非單純哲學,而是世界運行的法則--做了任何事,都會有其後果。今時今日國內諸多貪腐問題,遠因跟當日強力鎮壓要求改革反貪的做法無關嗎?改革派失勢,盤根錯節的保守土皇帝們一直纏住國家向前邁進的腳,今日見到的表面風光,很快就會到達瓶頸。

作為香港人,我當然不想有天北京上海取代香港的位置,但事實上看現況也不用太擔心--香港轉營金融市場是明智的,因為不管什麼製造業,物流業都能被大陸輕易趕上,唯有消息開放流通,金錢流動自由,法治完善可靠這三點國際金融市場必備的要點,起碼未來廿年大陸都無法企及。只要香港不自甘墮落,就能憑著這些優勢,繁榮不衰。

六四之事,不想記起卻未敢忘記,原因不在仇恨--Nothing's settled until it is settled right--
公義是需要伸張的,因為不知道什麼是錯,也就不可能改正,也會讓一連串錯誤繼續像滾雪球一樣擴大--An old sin casts a long shadow。

我希望這個錯誤會有被承認,被改正的一天。



 【明報專訊】「沒想到這麼多年了,還未獲得平反。這是最殘忍、最顛倒黑白,但又最長時間得不到公正的事。」《人民日報》前記者李維(化名)1989年見證北京風雲色變、學生與軍方關係由弛轉張,六四屠城後,報社更遭「大清洗」。憶起街頭看見的彈孔、溢出的腦漿,亦不及中共至今仍拒絕認錯令她激動。將於今日出席支聯會六四大遊行的李維感謝港人,「謝謝讓在內地不能發出來的聲音,能在這裏發出來」。

支聯會的「六四紀念館」近期已成為內地自由行一個另類選擇,李維上周二跟內地朋友到這裏,朋友離去了,她留下再坐一會。記者本只想訪問她對六四的感受,沒料到眼前這名女士,竟是當年親證六四現場、曾任職《人民日報》的前記者。

紀念館此時的大屏幕正播着北京10萬學生齊集天安門的畫面,記者剛發問,望着屏幕的李維已開始嗚咽、喘氣、手震,冷靜數分鐘方能開腔。


紀念館重溫片段喘氣手震

當年中共總書記胡耀邦去世,學生開始齊集天安門時,李維正在其他省份出差。她要訪問的少數民族,劈頭先問李維對天安門學生運動有何看法,她說肯定與官方的態度不同,對方才願意受訪,「其實,訪問跟廣場的事沒關係,但從這事我就感到當時的民心所向」。

李維回京後,京城開始戒嚴,雖殺氣騰騰,卻沒有恐懼。她憶述,當時北京半夜人仍多,老百姓根本不理睬戒嚴,「這麼多年對共產黨也不大抱幻想,但當年的人還是覺得民心這樣,他(中共)還不至於走到最極端那個程度吧,或者大家心裏都有個幻想、有種期待」。


京城戒嚴 百姓不睬不懼

「6月3日晚有槍聲,但6月3日的白天,大家還未知道害怕。」由胡耀邦逝世至六四發生前的一段日子,學生與軍方的關係不算緊張。李維說,軍方進城後,老百姓一直有向他們送水送黃瓜,「他們覺得軍隊可能不知道發生什麼事,還想感化他們,以為解釋後,他們就不會那樣了」。

六四凌晨形勢急變,槍聲處處,剛回京的李維未有獲派採訪現場實况,但她在清場後走上街頭,「那時很多人上街去,我走的那條路不是最激烈的地方,但清楚看到有人倒斃在街頭,腦袋、腦漿流得一地,外交公寓的牆上亦有彈孔」。

《人民日報》於1989年4月26日發表社論,表明「必須旗幟鮮明地反對動亂」,觸發本來同意暫停絕食的學生再絕食,可說是六四事件的導火線之一。李維透露,《人民日報》當時有九成以上記者支持學運,並以各種形式參與遊行,她亦是其中一員。「四.二六」社論發表後,激起《人民日報》大部分記者不滿,他們更組織起來表明「社論不是我們寫的」。她說,六四屠城後,《人民日報》遭大清洗,上至領導層、管理層,下至編輯及記者,只有兩人沒被換掉;她被「清洗」後,自此沒再當記者。

 
感謝港人堅持

不願上鏡的李維,不願透露其真實名字、來自內地何處,甚至現在做什麼工作也不欲詳談,在紀念館她只敢購買寓意六四的「五月三十五日」襟章,但她今日將會穿上黑衣參加支聯會「愛國民主大遊行」的隊伍。她感謝港人將六四的堅持保持下去,相信香港仍可成為中華民族自由的橋頭堡。

踏上第二十三年,昔日20多歲的記者已生銀髮,但堅持從沒被年華噬去,「六四應該平反,任何一個有政治判斷的政府都應該知道要平反,這對他們來說也是一件有利的事件,但他們卻不敢、不想做這件事」。

明報記者 林凱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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